无数次不想穿的绿白校服，套在两人的身上宛如是量身定制的情侣装。
而他就是那个格格不入的人。
谢梓瑜没想到会在学校碰到许久不见的江原，更不会想到被他撞见那一幕。
比起被旁人看到自己与沈舟渊亲密时的羞涩，谢梓瑜更加烦躁于对方类纠缠的话。
江原伤不伤心她不知道，她比较在乎沈舟渊的情绪。
他总是不说，总需要她的询问，才开始袒露。
时间长了，次数一多，谢梓瑜知道这是对方博取关注和关心的小把戏。
可自卑的人，总是要小心去呵护的。
她再清楚不过这样的感受。
谢梓瑜捏了捏沈舟渊的手，她没忘记今天的要事，“如果你没有别的事情，就不要来打扰我们了。”
今天的时间本应该属于沈舟渊。
掌心细软的温度轻轻地触碰，沈舟渊的嘴角止不住上扬。
与之相反的是江原黯然的神色，又小心地试探，“谢阿姨很担心你的，因为你一声不吭离家出走，她……”
只是一个不耐的眼神，江原噤声。
极度的不甘心在胸膛间回荡，在两人要擦肩而过的时候，他想在为自己再争取一下。
再一下就好。
江原抓着她手腕的力道很大，痛得谢梓瑜眉头直接拧起来，湿润的美目中不自觉地沁出眼泪。
沈舟渊不悦地蹙眉，手同样用力地掐着他的手，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逼迫他松开。
“你不喜欢什么，我可以改；喜欢什么，我都可以努力的。”江原的声音颤抖，明明看出她的疼痛，却仍旧忍痛死死地不放手，握住那一圈的边缘，都能看到泛红的痕迹。
“小瑜……”
别丢下我。
这句话在他喉咙间打转，他想要说的时候，对上小青梅的视线时，身体如坠冰窖般僵在原地。
谢梓瑜问：“你努力了什么呢？”
“是暗示我的父亲施压，还是默不作声地任由我的双亲为了订婚？”
“我……”
没等江原说完，谢梓瑜直接抬手打断他，“你别说这些你都是无意和不知情，你只是装作不知道。”
无视她被父权压迫时的痛苦与反抗，甚至站在一同无声给她施压。
“江原，你只是不甘心一直跟在你身后的我，突然跑到你的前面。”谢梓瑜道。
哪怕没有一起生活过，沈舟渊清楚她喜欢的颜色，喜欢吃什么，最爱的人生剧是哪部，对什么感兴趣……
或许沈舟渊的确是个细致的人，但并非长期观察以及细心留意，牢牢记着，就能轻而易举了解到这些。
谢梓瑜讲多一句，江原的脸色就白一分，嗫嚅的唇吐出的声音都弱了几分：“我也可以的……”
笑声打断他的话，谢梓瑜毫不犹豫地戳穿他，“十几年都做不到的事情，之后就会做到吗？”
其实她也知道，每次自己追不上江原的时候，他总会在前头等等自己；她抢不到的演唱会门票，他一脸臭屁地跟自己说多出来的，给你；会在她挨说哭泣的时候，拿糖哄她……
但他在走的时候没有考虑过放慢自己的步伐，她抢门票的时候没想过帮忙一起抢，在她哭泣的时候附和那些听起来刺耳的话。
再足的真心，也会因为一开始的言不由衷和傲娇，折了几分。
更别提，之后莫大的虚荣心，让他犯下了原则性的错误。
这个承载无数青涩又美好回忆的楼道里，在有新的回忆产生时，注定江原是过去式，不会回头。
沈舟渊不允许，她也不允许。
毕竟是喜欢过的人，谢梓瑜长舒了一口气，放缓自己的语气，“如果你真的喜欢我，也应该为我的幸福感到开心的，对吗。”
哪怕再生气，跟沈舟渊在一起她也不用小跑；即使不理解应援对她的含义，他也会留意她要抢的演唱会。
更重要的是，沈舟渊永远都相信谢梓瑜可以。
“好了，待会我们要去拍照。”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谢梓瑜看了眼来电，毫不留情地赶走江原，“如果你有愧疚，更应该约束自己对你以后的女朋友好，而不是跟我纠缠不清。”
“不会有的。”他道。
可惜痛苦的神色她再也不会放在眼里。
谢梓瑜用力地扭动，甩开了江原的手，“那还是请你离开，我男朋友看到你会不高兴的。”
“我今天是为了让他开心的，不是你。”
江原仿佛是听不懂人话的幽灵，一直跟在他们的身后看着他们拍照，而谢梓瑜也懒得管他，忽视他灼灼的目光，跟沈舟渊拍了许多的照片。
他知道了谢梓瑜住的地方，看着他们走进去，一直在楼下的楼道里等，等沈舟渊什么时候出来。
因为是老小区，过道的灯光昏黄，夜晚中其实很暗，但江原还是能看出沈舟渊红润的嘴巴有些肿。
“你一定很高兴吧。”江原神经质般神神叨叨的，“她现在很爱你。”
“但这一切都是你抢来的，她以前可以这么爱我，现在这么爱你，未来她也有可能这么爱别人。”
“抢来的东西你会心安吗？沈舟渊，你午夜梦回的时候不会突然惊醒，别人用同样的方式抢走吗？”
“不会。”
沈舟渊在看他时的目光冷漠，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疯子，没有波动的眼神中更是没有一丝情绪，“我又不会背叛她，更不会给别人一丝见缝插针的机会。”
“江原，被抢走，是因为你不珍惜。”
笨兔子的好，是只要你对她一点点好，她就会掏心掏肺地对你。
一直一直。
江原盯着他出神，不知道想到什么，模样又哭又笑的，“你亲她了又怎么样，她的初吻是我，我们在一起的时间那么久，她许多的第一次都是我的。”
沈舟渊叹气。
他只觉得好笑。
同样是男人，他非常清楚江原用这样模棱两可的话恶心自己，企图在他的心里扎下一根刺。
就像他之前那样。
如同无意间感慨虽然江原没有自己优秀，但异性缘出奇比自己好一样。
他终于发现了。
沈舟渊嘴角勾起的弧度带着几分讥讽，他轻声，“没有关系，你猜她为什么会今天跟我去学校拍照呢？”
江原怔在原地。
“当然是为了给我安全感。”
“哦，你还不知道，我有一间都是她的屋子，墙壁上都是我偷怕的照片。虽然你们曾经那么亲密，不可避免要有你的出现。”
“但我从来没有介意过。”
发黄的灯光消失，沈舟渊像是隐匿在黑暗中的蛇，吐着阴冷的信子，冰凉的诡异感紧紧缠着江原，让他无法呼吸。
“在我发现她是你女朋友的时候，我就已经做好觉悟喜欢她了。”
再嫉妒和愤怒又怎么样，他只要谢梓瑜，自然也不会被这样的情绪裹挟，给别人一丝一毫趁虚而入的机会。
不会有人比他更爱谢梓瑜了。
“疯子。”江原道。
适应黑暗的沈舟渊透过窗户泄进来的月光，他看到江原闪烁目光中透出愤怒与疯狂，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
“你借着自己父亲的职位暗示她的父亲对吗？”沈舟渊轻声道。
刀子哪里会有捅在自己的身上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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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原那日通红的眼还历历在目，谢梓瑜以为还有得磨，没想到对方一连好几天都没有来骚扰她，甚至林美秀还主动给她发消息，让她回家吃饭，说她爸已经认识到错误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谢梓瑜不知道为什么父母的态度会莫名转圜，她蹙着眉将手机递到沈舟渊面前，有些犹豫不决，“他们是不是想骗我回去？”
正在处理事情的沈舟渊亲了亲她额角，“你想回去就回去呗。”
“那万一是诓骗我回去，然后把我关起来怎么办？”谢梓瑜想到自己父亲的性格，还真有这种可能。
沈舟渊：“那你打开窗户喊我名字，我就去救你。”
谢梓瑜问：“那你会从天而降吗？”
被她的问题逗笑的沈舟渊啄她的唇，“看来我得现在安排，赶紧租一架飞机了。”
谢梓瑜还是回去了。
毕竟是从小养育她到大的父母，吵架总归她还是会伤心难过的。如果对方真心来求和，谢梓瑜也不想跟家里闹得太僵。
回去的时候，谢国栋看她时眉眼都舒缓，语气还带着生疏的轻柔，“回来了。”
谢梓瑜没有带行李，换上自己的居家鞋点点头。
林美秀在厨房忙活，屋子里四散的熟悉香味，不用看她也知道都是自己爱吃的。
桌上是除了过年过节，很难看到的大菜。
刚落桌，林美秀就笑呵呵地给她夹菜，“看你在外面那么多天，都瘦了，妈妈给你发了那么多的消息，你每天就回那么一两句，总叫人担心。”
“对不起，妈妈。”见她笑盈盈的模样，谢梓瑜也没有犟嘴，只是顺着她的话道歉，哄她开心。
谢国栋的声音还是硬邦邦的，像是公事公办一样，“你也不要怪我，之前你江叔叔职位比我高，我现在年纪也这么大了，家里也只有我的经济来源，如果我在公司被穿小鞋，你的学费生活费怎么办。”
生硬的解释已经是男人难得的示好，谢梓瑜没有回话，垂眸吃着碗里的饭菜。
“你要是不想理江家那小子，那就不理吧。”
面对中年男人艰难的松口，谢梓瑜忍不住挑眉，“爸，你是中彩票了吗？”
谢国栋：……
他不免有些恼怒，“谢梓瑜，你不要弄得我卖女儿一样。”
不就是嘛。
谢梓瑜腹诽。
吃了顿饭，回去时看着对面紧闭的门，听不到声响，谢梓瑜还奇怪怎么回事。
直到雍容富贵的中年女人找上门的时候，她才知道其中沈舟渊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