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一词，最早出现于《庄子·外物》：饰小说以于县令，其于大达亦远矣······”

微风拂过窗外的柳树穿过窗外的铁杆溜进教室内，并不明亮的大教室前一个没有什么感情的男声孜孜不倦的读着大篇大篇枯燥无趣又没用的知识，讲台下吃过午饭却没有时间午睡的年轻人在台上人的努力下成功跌入了梦乡，男男女女争相和周公约会，精明一点的都抱着手机自娱自乐屏蔽掉那让人困倦的声音。

但总要那么几个不和谐的分子精力旺盛，相互咬着耳朵与平时见不到的新伙伴交换着与他们毫不相干的八卦来充当他们的兴奋剂。

“你知道开学那天有人死了吗？”

寸头眼毛精光，得意的欣赏着身边人吃惊的模样，莫大的成就感让他有些飘，

“真的死人了吗？”

小眼睛虽然脸上带着兴奋，可语气里还是有些存疑，

“这还能有假，你那天没听见惨叫声吗？”

小眼睛摇了摇头，大学是一个会让疯子褪去外衣的天堂，他见过明明高中时还是打一拳连个屁都放不出来的小透明变成一个时尚潮男，也见过好好学生变成过街老鼠，就算是半夜他都听到过嬉笑打闹尖叫声，虽然那天下了很大的雨，应该没什么会在外面溜达，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总有几个‘雅士’赏雨也没什么毛病。

小寸头是个急脾气，见小眼睛不信顿时两个眉毛都要碰头了，

“你傻吧，前天明明是封寝后才有的尖叫声，怎么可能是玩闹？”

“可逃寝也不是什么不常见的事吧？”

大学生在大学练就的第一个也是最好的本领就是‘逃’。

“校门都关了，他往哪逃？那天那么大的大雨，哪个神经病会逃寝到外面非要在大雨里睡觉，cos美人鱼吗？”

听寸头一顿分析，小眼睛信了七七八八，连忙点了几下头，这时前面一头靓丽的红发的美女转过头，眼底写着不屑，

“少在这儿人云亦云，那天明明就是个回去晚了的学生在路上碰到了条狗，被吓破了胆而已，还什么死人了，真能吹。”

红发女眼中轻佻，这下可把寸头气的冒烟，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你是哪路神仙，啊，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是看见了还是怎么地，说的跟真的是的？”

周围不少学生被他们说话的声音打扰，皱着眉看向他们这边，小眼睛有些局促，连忙拉了拉寸头的胳膊，

红发女冷笑了一声，丝毫没有把一脸凶相的寸头放进眼里，

“我朋友是学生会的，他们的消息怎么可能有错，用你在这儿装柯南，真是狗拿耗子。”

这下寸头脸的气红了，圆滚滚的脑袋被气的就像是蒸红了的南瓜，狠狠地拍了下桌子，

“我这个暴脾气，有你什么事儿，跟我这儿装犊子，一个小姑娘说活这么能这么难听。”

红发女也被寸头的话给点燃了，顿时两人之间剑拔弩张，小眼睛在一旁急的满头大汗，恨不得把头低到地缝里。

就在两人差点拍桌而起时，一道冷厉的视线将两人的怒火瞬间熄灭，两人不由的抖了个机灵，一股不好的预感携带着莫名个恐惧让两个人停止了纠缠，让他们头脑清醒了不少，这才想起来他们现在还在上课呢。

红发女转过身，发现整个教室的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整个人羞愤的身上都红透了，飞快地低下了头讪讪的坐下，可盯着她的目光久久没有消失，让她恨不得现在就转进桌子地下找个地缝钻进去，根本不敢抬头。身后的寸头到底是脸皮厚，谁盯着他他就瞪回去，大家都是没见过面的陌生人，自然被人这么瞪着下意识就扭过头不再看他，所以就在寸头打遍天下无敌手的时候，对上了讲台上早已一言不发的老师。

他原本像是一个雄赳赳气昂昂的大公鸡的眼神定住了，他这才看到了已经讲了大半节课的老师长什么样子。

过于纤细的男人有着一米八的身高像个麻杆一样站在黑板前，黑亮的头发软趴趴的贴在他的脸上，挡住了他大部分的额头，一双眼睛细长微挑，巴掌大的瓜子脸白的像是死了三天，薄唇微抿，身上穿着一件看上去就洗过很多次的白衬衫，白衬衫下空荡荡的，看上去就是个营养不良。

可能是距离的太远，寸头并没有看出老师脸上有什么表情，可在对上眼神的那一刻，他的大脑强制下达指令，低头错开看他的目光，那是一种生物的本能，恐惧的本能。

可底下头的寸头难以置信他居然会被一个看上去一拳就能打散架的小白脸吓到，像是证明自己般抬头望向讲台方向，可那个老师早已经没有再看他，而是继续念着讲义。

是错觉，是信刚才是他开小差被老师发现了的心虚让他产生了错觉。

下课铃声响起，教室内如鸟兽散，一个个脚底下像是踩了风火轮一般，争先恐后地往外走一刻也不愿意多呆，顾淮书安安静静的整理着自己在讲台上拿来的讲义和电脑，等人群散去后才闲庭若步的回到了办公室。

办公室内只有一个叫沈柯的中年男人一脸愁容的坐在自己的位子上，见顾淮书回来赶紧扬起了笑脸，

“顾老师下课了！”

沈柯虽然人到中年但是一点也没有发福，但也扛不住头顶稀疏，带着厚重的防弹镜片，一笑起来有种人畜无害的舒适感。

顾淮书点了点头，直直掠过他的身边坐到自己的位置上，他们两个的位置差的还是有点远的，沈柯在门边，而他在最里面。

一个牛皮纸信封安静的躺在他空荡整洁的桌面上，顾淮书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它就将它扔到了一旁，然后将自己的讲义整理好后放到特定的位置，拿出电脑和点名册，开始填写考勤表。

“哎，现在的大学老师不好当啊，往年报我的课的人也不多，但从来没有像今年这样，一共才四十个学生，人少也就罢了，还没有一个是认真听的，真是作孽啊····”

沈柯看着自己写的满满当当的教案身心俱疲但也无可奈何，只能长吁短叹，独自神伤。

这边顾淮书没搭理沈柯自顾自地核对点名册，今天一共有五个旷课的学生，但顾淮书丝毫没有沈柯的多愁善感，保存好后关闭电脑收好点名册一气呵成然后开始收拾东西，他今天下午没课了，到下班时间了。

将一切都打理好后，他才将目光分给一旁的信封，那是一个普通常见的牛皮纸信封，商店五毛一个，封面上用漂亮端正的楷体写着六个大字，

‘顾淮书老师收’

信封并没有被封上，所以顾淮书很轻易的就倒出里面叠好的信，一张被对折了两次的白纸上写着同样的楷体字，

人是你杀的。

没有落款也没有任何的图案标记，白纸黑字，利落干净却让人如坠冰窟，遍体生寒，工整漂亮的字宛如一把刀子明晃晃地架在人的脖子上，始作俑者满脸笑意的握着刀晃来晃去，得意地挑衅，等着你跪地求饶。

可顾淮书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就将封让人毛骨茸然的恐吓信装回信封，并不像是被威胁的人，更像是冷酷无情的杀手，淡然地让人不由的怀疑他不是顾淮书，仿佛信上写着，你吃了吗？这么简单。

拉开抽屉，抽屉里赫然放着一封和他手上一模一样的信，上面有用同样的字体写着‘顾淮书老师收’，不难猜测是出自一人之手，但这对顾淮书来说没什么影响，将手上的信如同点名册一样随意的扔进了抽屉里，然后拉上。

他今天下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