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冥见到驾驶员是陆鸣野，只小小惊讶了一瞬便笑着回他：“北境极地。”

陆鸣野知道这是在逗他，也还是忍不住鼓起腮帮子，手指在操控屏上熟练地调试：“哼，我为了来给你们帮忙，可是跟颜副团磨了好久呢。”

霁月从魔法空间里拿出一根棒棒糖递给陆鸣野。他知道这话不是邀功求赏。先不论按圣骑士团的规定陆鸣野能不能单独驾驶军用机，说到底，小家伙失踪还算不上圣骑士团的公事。

陆鸣野“啪”地按下启动键，才去接了糖。一阵细微的震动传来，右侧光屏上能看到飞行器正在切换形态，子弹型的机身前端展开了一圈类似透镜的装置。

“开始扫描。”随着系统语音的提醒，光屏主屏上逐渐显示出来山体的构造与各种数据图。

“诶？”邱柏盛忽然出声，一手扒着驾驶位座椅，一手指着光屏上的热成像图，奇怪道，“这一团红的是什么？”

梁科也凑了过来：“这个位置，应该就是我们闻到臭味的上方。”

从磁场分布图可以看到，空腔位置的磁场朝着着这团红色的反方向产生了扭曲。

“就是这个东西造成的？”邱柏盛贴近了屏幕仔细研究起来，“什么机器？”

原本懒懒倚靠在舱壁的岐冥，盯着那一团红，忽然感觉心脏猛地一紧，他直起身子，语气沉了下来：“能做生命检测吗？”

“可以。”陆鸣野手指轻点，很快图像结果就出现在了光屏上。

系统同步响起的女声冰冷骇人：“检测到单体生命，无法识别。”

完整图像一出来，俩老兄弟都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若不是系着安全带，陆鸣野几乎要从椅子上蹦起来。

他习惯性地按住耳麦就想开口，又瞬间反应过来，看向霁月，想起来这事儿原本团长是不想声张的。

霁月眉头轻皱，没有表态。

路鸣野只得转回身去，继续操作检测仪，转头的时候他隐约觉得眼前闪过一缕红，以为是光屏的提示晃了眼，就没在意。

“这什么鬼东西？”岐冥双手交叉在胸前，脸上的嫌恶毫不掩饰。圣殿数据库都无法识别，怪不得这么大个活物在这儿，他却感应不到生物信息素。

芙拉和霁月几乎异口同声：“嵌合体。”

屏幕上显示的图像类似一个按摩球，只是那些凸起的点都变成了一个个人头，主体部分由各个肢体纠缠在一起组成，整个球在缓慢收缩。

霁月将沐沐和小蝙蝠兽族的数据传给陆鸣野，开口的声音比系统音还冷：“麻烦对比一下。”

众人闻言，都明白结果出来意味着什么，一时间屏住了呼吸。红色的文字不断滚动，图像中纠结在一起的“零部件”被拆解出来，一一进行比对，整个过程显得尤为漫长。

而实际上只花了不到五秒，对比结果便弹了出来：“目标不匹配。”

所有人松了口气，除了霁月。

他用力闭了闭眼，果然，压不下去，在弃夜巫师据点时的那种眩晕恶心感又来了。他直觉这个“按摩球”和弃夜那个“肉球”是同一种东西。

“可以靠近去采集臭气样本吗？”芙拉在耳麦里出声，她和霁月想到一块儿去了，正好初逸从弃夜带回的资料里有一份维持“肉球”活动的气体样本，可以用来验证猜想。

路鸣野看着扭曲得愈发严重的磁场分布图，半晌才道：“磁场强度超过了蓝雀机型的承受范围，电子设备一旦故障，反推不够的话，可能会被吸进去。”

“可以到这个平台，”梁科指着光屏的山体结构图，“我们在这儿也能闻到臭味。”

“好，我试试。”路鸣野点点头，示意其他人坐到后舱的座位上系好安全带。

蓝雀2号降下高度，缓缓接近半山腰。

山腰的平台两侧均是刀削般的石壁，缝隙宽度仅能容纳一人，飞行器根本进不去，只能悬停在外面。

路鸣野调整机头，按下采集按钮，一颗圆球被发射出去，正好落到平台上。小球落地便炸开成一张蛛网状平面，对经过平面的所有物质进行捕获采样。

很快，采样结果便传输了过来，芙拉只看一眼便道：“完全匹配不上？”

机器的对比结果也紧跟着弹出：“未匹配到目标物。”

热成像图上的红团比之前小了不少。

“气体可能在减少。”霁月利落地解开安全带站起来，掩下眼中的不适，询问路鸣野，“手持采样器有吗？我去。得赶在它完全萎缩之前采集。”

“太危险了。”梁科也起身，“我跟你一起去。”

邱柏盛还没起身就被霁月的话按了回去：“我可以瞬移，人多才更危险。”

路鸣野手指在操作屏上按得飞快，心道，可不能让祭司大人一个人去，要是出了什么事，团长醒来还不得骂死他。

于是他耸了耸肩，找了个借口：“不好意思，只有我的通讯器有这功能，仅限骑士团使用，只能我和你去啦。”说完轻敲两下光屏的锁定键，拉着岐冥坐在驾驶位上，“岐哥，一会儿要是有什么情况，我会远程启动按键，这个蓝色的是接驳台，红色的是攻击键，绿色的是自动返航，你只要监管它们正常运作就行。”

岐冥郑重点头：“注意安全。”

路鸣野回他一个“放心”的眼神，取下飞行器仓壁内的两把枪，按开侧门。霁月抓着他的手臂，提醒道：“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