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和谐的日子瓦解了谢安的意志和警惕,所以当执行官带着搜捕令强行登录小岛时,他毫无防备。
执行官带走了艾伯特,将谢安收押。
谢安一开始还很担心艾伯特的状况,强行按耐着自己,不去采取暴力措施。
但当他看到走进讯问室的雌虫时,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那是艾伯特最忠诚的下属,被艾伯特一手操纵,送进议会的议员。
他不由发出一声冷嗤,全身从紧绷状态,懒洋洋的松弛下来。
啊,好吧,并不令虫意外,对吧?
这总是如期而至的背叛。
审讯官冠冕堂皇的宣读他的罪状,包括非法拘禁雌虫,非正当手段的商业竞争,和行贿。
如此总总。谢安甚至没有分神去听一听那长长的清单。
因为他们都知道,那并不是真正的原因。
在场的虫族都耐心的等待审讯官走完流程。
然后,由议员开口了。
“您是否获得了某种已经失传的精神力修炼法。”他虚伪而宽和的微笑。“很抱歉用这种方式与您见面。但是,您知道的。”
“精神力的修炼方式,是我们一直在努力找回的沧海遗珠。”
“或许,您是查阅了某种古籍?”
啊,谢安明白,艾伯特这次是怎么脱身的了。
他在无意识中,展露出来的力量,让对他万分熟悉的艾伯特,发现了端倪。
“据艾伯特先生所说,您的精神力由此产生了很强的攻击力,甚至可以震晕蛇类,又或者影响雌虫?”
谢安静默的坐在那儿,感觉自己的情绪正慢慢从这具躯壳中消失。
聪明的艾伯特,敏锐的艾伯特……狡猾的,艾伯特。
他嗓音有些沙哑的开口,“让我见一见他。”
议员做出侧耳倾听的姿态,似乎真的准备遵从谢安的每一个指令。
“让我们见一面。”谢安重复。
“好吧,”议员稍做考虑,又与身边的虫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如果是艾伯特先生的话,当然没有问题。”
他挥了挥手,让一个安保出去传话。
艾伯特来得很快,他换掉了身上那件柔软的家居服,穿回了他的高定西装。
头发应该被造型师打理过,剪短了,还用风筒吹出了一个大背头的造型。
灰色的眼睛里重新盛满那种傲慢冷淡的光。
他应该早有预料,所以本来就等在附近。
甚至于,谢安和议员谈话的时候,他就坐在单向镜面的后面,看着这间讯问室。
此时此刻,在艾伯特光彩照人的形象面前,好像问什么都是多余的了。
谢安实在不想让自己变成那种可怜虫,当事实摆在面前时,还去追问什么爱与不爱。
他静静的看了艾伯特一会,向议员要一支香烟。
艾伯特及时的打开口袋,双手恭敬的将一盒雄虫特供烟推到谢安面前的桌面上,顺带还有一只质感非凡的火机。
谢安动了动被手铐收束在座椅把手上的手腕,一个审讯官非常有眼色的冲过来,帮他解开了一只手。
谢安单手抽出一支细长的蓝色纸封香烟,凑到唇边。
艾伯特打燃了那只火机,刚好凑到他下颌的位置。
谢安只要略一低头,就能借着他的手,将这支香烟点燃。
只要艾伯特想,他可以是所有虫中间,最体贴、最温顺、最恭敬的那一只。
谢安的眼角慢慢弯起,嘴唇却依然平直,他一边看着艾伯特的眼睛,一边慢慢的凑过去,使用了那一簇火焰。
“我很好奇,我的安保应该没有漏洞,他是怎么和你们取得联络的。”
议员微笑着,大方的为谢安解惑,“您的家庭医生,是我们非常忠实的伙伴。”
“所以,不孕也是谎言咯?”
艾伯特没有说话,退回桌子的另一头,和议员坐在一起。
“啊,”议员看了看艾伯特,确认他并没有阻止的意思,就继续为谢安解惑,“那倒是真的。只是,艾伯特先生的眼睛一直不复原,是因为反复使用了药物的原因。”
谢安想起那些被他简简单单放在床头柜里的药剂,恍然大悟。
他吃吃的笑了起来,手中的烟灰都随着身体的抖动而洒落,“那我该感谢您,并没有将药剂用在我身上。”
艾伯特突然柔和了眉眼,又从那副冷淡的神色变回了那个温柔的样子,“我当然不会损害您的身体了。”
“因为会卖不上好价钱?”
艾伯特温柔的微笑,没有反驳。
“要我交出来精神力训练法,可以啊,我要求将艾伯特排除在利益分配团体之外,”谢安充满恶意的说,“你们应该都清楚,这个修炼法的价值。”
“我只要求你们,处理一个背叛我的雌虫,这个要求应该不过分。”
议员很明显的有些心动,但他强行将这种心动压在眼底,没有表露出来。
他轻叹了一口气,“是不过分的。”
“但是,谢安阁下,艾伯特先生至今仍是您的监护虫。”他有些可惜的说道,“您的所有专利也好,资产也好,他都有监管处置的权利。”
议员无奈的摊了摊手,“监护虫的特权高于一切行政法规,这真是遗憾。”
艾伯特轻笑起来,在很多时候,特别是商场上,他总是这样,算无遗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