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远远地看到了清水凛抱着书往宿舍走，想要远远地打招呼，手都抬起来却看到对方好像发现了自己，加快了回宿舍的脚步，就好像他是什么避之不及的猛兽一样。

什么嘛，自从那天喝完酒后已经过了一个月，她对他的态度突然就急转直下，之前如果说只是把他当小孩子的话，现在就是在刻意无视他。

他垂下眼，手无意识的张合，好像要抓住什么。

他不记得了，酒精麻痹了他的大脑，不可一世的他难得被人搬来挪去毫无知觉，他最后的记忆是清水凛俯下身凑近自己的画面，再清醒过来就是熟悉的天花板。

不过，有些模糊的画面在记忆中闪回，隐约有双温柔的手替自己擦脸，喂自己喝水，他敢断定这个人绝对不是他的两个同期，他们能把他扔到床上就算对得起他了。

所以，那个人只能是……清水凛。

可是当他如常地和她打招呼，她却开始避着他，明明能在空暇的时间和硝子喝酒，和杰研究咒力与灵力的对抗，但是偏偏和他只有在上课时才能说上几句话。

难道是他那天说了什么，吓到了她，五条悟不惮于用恶意揣测自己。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喜欢更多的掺杂着一些小孩子对玩具般占有的喜欢，如果她听到了这些话，会讨厌他也说不定。

但是没有，她看他的眼神里只有回避，没有厌恶，没有愤怒，当然……也没有爱。

已经一个多月，他受不了了，这期间他也数次想要找她说个清楚，可是他不是出任务就是她在给二年级学生上课，根本没有私下见过面。

难得今天体术课后没有任务，是难得的休息，看到清水凛往宿舍走，他很想找她当面说个清楚。

清水凛看到五条悟伸手好像要和她打招呼，她抱紧怀里的书，收回看他的目光，加快脚步往宿舍楼走去。

明明知道他不是悟，可是一模一样的容颜还是会让她恍惚，她这些天也想通了，就算五条悟一开始只是因为……才对自己有了喜欢之情，可是他在这么多年后，还是找到了他，锲而不舍地缠着她，非要跟她结婚，很难否定这不是爱。

她需要时间理顺自己的心情，她对五条悟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是否可以回应他的爱。

所以现在面对年轻版的五条悟，她是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跟一个小孩子，还是自己的学生谈论这种问题，她觉得自己马上就会被抓走。

五条悟长腿一迈就越过了花坛，快步追着清水凛进了宿舍，却看着她的房门砰的一声关上，他吃了个闭门羹。

暴力闯入不是他的风格，他只得悻悻地走到操场边的台阶上，将长腿往下搭三个台阶，整个人仰面躺在上面。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目睹了五条悟刚刚的尾随行动，现在看到他一幅闷闷不乐的样子，知道他必然是表白失败了。

家入硝子最近一段日子跟清水凛走的比较近，她在清水凛用灵力治疗的过程中有了新的灵感，她现在尝试如果将她的术式反转施放呢，反转术式的反转，会是什么样子呢？她对此充满了好奇，所以没事就约着清水凛一起小酌然后探讨。

有一次她曾试探着开口问清水凛，对五条悟到底是什么看法，那边可是炽热燃烧着呢。

清水凛只是淡淡一笑：“他还是个孩子，等他长大了再说吧。”

说完就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显然是这个话题到此结束的意思，家入硝子也识趣地没有再问。

不过看着五条悟难得地蔫了好一阵子了，她觉得出于同学请还是出手拉他一把。

她亮出手机屏幕上的内容，在五条悟的面前晃了晃：“歌姬学姐今天约了凛出去唱歌，她同意了。”

“什么什么。”五条悟一个翻身坐起，差点把旁边凑过来看屏幕的夏油杰撞飞。

夏油杰摸了摸吃痛的下巴，决定看在五条悟最近可怜的份上放过他一码：“歌姬学姐约清水姐，你为什么会知道。”

家入硝子收回了手机，露出一个意味不明地笑容：“因为她在群里邀请的，冥冥学姐和我也要去。”

夏油杰和五条悟掏出手机查看，高专群冷冷清清，上次的对话还是夜蛾在问有没有人能联系到五条悟。

“是我们女生自己的群。”家入硝子好心的补充道，“高专女生群哦~”

“什么嘛！”五条悟不满地大叫，“你们怎么可以不带悟子玩呢，悟子也要进群。”

夏油杰一脸黑线，无奈地扶额：“不，悟，这再怎么说也有点太……”

五条悟眨巴着他水汪汪地大眼睛，双手合十抵在下巴上，斜向上45度看着夏油杰：“你在说什么呢杰子，明明是她们孤立我们两个，你应该支持我才对。”

夏油杰很想说自己尊重女生们的决定并不觉得冒犯，但是五条悟的下一句话让他打起了精神。

“杰子，你上次说想要的那个咒灵，人家会认真帮忙的，你这次也会帮人家的对吧，呐。”

夏油杰重整衣冠，将束在脑后的头发放了下来，分出一缕放在身前，肩膀微微前倾，头靠向一侧肩膀上，可怜楚楚地看着家入硝子道：“硝子，你们这样孤立我和悟子是不对的，我们也要去。”

家入硝子点了一根烟，欣赏了一会两个一米八的壮汉在自己面前伏低做小，搔首弄姿，满意地掏出手机拍了两张照片，随后答应了二人一同前去的邀请。

“不过，我跟冥冥姐说的是你会请客，可不要小气啊五条。”家入硝子敲打键盘，抽空道。

五条悟自信展颜一笑：“包在我身上。”

怕清水凛看到他就不去了，所以五条悟三人刻意拖延了一些时间出门，等他进去之后，清水凛已经和冥冥、歌姬坐在KTV里了，这样她就算想跑也跑不掉了。

“五条，你怎么会在这！”庵歌姬伸手指着五条悟，以为他又是来捣乱的，怒气冲冲地先发制人。

“啊，我和杰也出来玩，碰巧遇到了硝子，听说你们在唱歌，就一起过来了，毕竟珍贵的反转术式需要贴身保护啊。”五条悟耸了耸肩，摊手道。

“才用不到你，冥冥和我还有清水姐会保护好硝子的，是吧冥冥。”庵歌姬才不上当，转头看向同为二年级的自己的同期。

赶在冥冥开口之前，五条悟掏出一张黑卡：“今天的费用我包了。”

冥冥很愉快地点点头，既然有人愿意付钱，她自然没有意见：“那么，五条悟在还是更保险一些。”

“冥冥。”看到自己的同期这么快就倒戈，知道她财迷属性的庵歌姬咬了咬牙，看向清水凛：“清水姐，你说呢。”

“这个。”清水凛对于五条悟的到来也很惊讶，她知道他最近一直在追着自己，没想到竟然追到这里来了，算了，还是要找个机会好好说清楚，五条悟的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好像恨不得马上将她拆吃入腹，她垂下眼帘，“我没意见，既然来了，就一块玩吧。”

“啊，怎么你也。”眼看自己成了少数，庵歌姬只得不服气地道：“哼，五条，今天就让你知道，光术式厉害有什么用，在唱歌方面究竟谁才是最强。”

“老子接受你的挑战。”五条悟抬手比出一个大拇指，倏忽翻转朝下比了比。

庵歌姬气血上涌，打架她打不过五条悟，唱歌她还能比他差，那这个世界就太没天理了！

……

世界的尽头难道真的是颜控吗……

庵歌姬咬紧嘴唇，眼含热泪，她好不甘心。

耳边萦绕着五条悟优美的歌声，出于专业的素养，她不能昧着良心说难听，毕竟接近满分的评分赤条条地呈现在屏幕上，说是歌神再世也不为过，怎么会这样，自己的人生一败涂地。

“怎么，感动到哭了吗歌姬，倒也不至于，毕竟是老子我啊，就没有我不会的东西呢。”五条悟嚣张地摆了一个pose，“想要签名吗，可以给你一张哦~”

庵歌姬不服，她强撑着回嘴：“谁、谁稀罕你的签名啊，话不要说的太满，总有你不会的东西。比如、比如……”

庵歌姬绝望地双手抱头，死脑子快想啊，到底还有什么是这个可恶的人渣不会的。

家入硝子慢吞吞地饮下一口酒，摸了摸庵歌姬顺滑的长发：“比如，怀孕？”

不愧是硝子，庵歌姬感激地抱了抱她，瞬间直起身子，趾高气昂地看着五条悟，“哼，你难道还会怀孕吗？”

五条悟哑口无言，这个他真不会。

清水凛慢慢地啜饮着，一手撑着头支在大腿上微笑着看着几人的打闹，青春真好啊，在这个有咒灵、有死亡、有那么多不如意的世界上，还有一群志同道合的人能够相互打闹，她真的希望他们都能够一直这样笑下去。

“清水姐，你敢不敢和我比比唱歌？”五条悟对她使出了激将法。

不过——

清水凛惊奇地看着他，他刚刚喊她什么？清水姐？这小子终于死心了吗？

她被气氛感染着，不自觉心态也变得年轻了起来，竟然有人不止天高地厚地找人鱼比赛唱歌，不好好展露一番，倒是让这群人类小瞧了呢。

清水凛不太会唱人类的歌，所以她为他们带来一首家乡的小调，没有任何歌词，但是那优美的旋律和宽广的音域足以让几人都呆若木鸡。

天籁之音，此时在座所有人的心里都只有这样一个想法。

不过很快，五条悟就发表了不一样的意见，惹得几人怒目而视。

他在干呕，一直干呕。

清水凛尴尬地杵在原地，这是什么情况，难听到吐吗，应该不至于，难道是自己最近疏于练习功力减退了？

五条悟好不容易止住了干呕，看到包厢里的人都看着自己，无措地解释：“别看我呀，老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可能是吃坏东西了吧，硝子救我。”

家入硝子给了他一个白眼，决定用五条悟试试她才学的东方医术，抬手为五条悟号脉。

原本家入硝子面色轻松，甚至略带戏谑，可是随着号脉的时间越长，她的面色就越凝重，把五条悟吓得心惊胆战，难道他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哆哆嗦嗦地问了出来，家入硝子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收回手开口：“五条，你……怀孕了。”

五条悟松了一口气，硝子还是和往常一样，喜欢开自己的玩笑，他用六眼努力地朝自己的腹部看，希望能获得有用的线索，然后他就看到一团混在着灵力和咒力的光团，太极一样盘旋在自己的腹部，他确信，这并不是自己的咒力。

“硝子，悟昏过去了！”夏油杰惊恐地看着突然昏倒在他怀里的挚友，慌忙呼叫医生。

“没救了，等着抱孩子吧。”硝子医生冷漠地道，同时在心中暗暗地想，说不定自己还有言灵的天赋，找个机会开发开发。